铁皮炉子
文/李娜(辽宁朝阳)
数九寒天,铁皮炉子承载了太多的温暖。
每至严冬,村中家家户户都会生炉火取暖。早晨炊烟一起,炉火便也点燃。用玉米瓤打底,用松针引火,待到火苗剧烈地燃烧,放上提前劈好的木头或凿开的煤块。炉火生好,爷爷便用煤钩子钩起一圈圈的炉盖,坐上一只大大的水壶。大铁锅边蒸腾的热气夹杂着炉火上大水壶的口哨声,日子变得温情且有趣。
炉灰里的烤地瓜,是留在记忆里的甜蜜。夕阳西下,压上用煤面和成的泥块,小火苗可以一宿不熄。这个时候,爷爷常常在炉灰中埋上几个地瓜,我就眼巴巴盯着,总会忍不住用煤钩子把它们钩出来瞧瞧,见没熟透再偷偷塞回去。不知折腾了几回,地瓜终于烤好了。别看它软塌塌、皱巴巴、灰不溜秋的,剥开滚烫的外皮,就会看到金黄诱人的瓜瓤。一入口,炙热的香甜便会弥漫在齿舌之间,软软糯糯、香香甜甜,浑身热乎乎的。我最爱的,要数沙瓤地瓜,瓜瓤有些发白,咬上去很干,一不小心就会被噎到的那种。若是再烤上两个土豆,配上爷爷亲手腌制的各种小咸菜,那真是人间美味!
围炉取暖的快乐,早已入骨入髓。当年,小学的教室是处于山野的一排排平房,为了御寒教室中央也会装上铁皮炉子。“人心要实,火心要虚”,生火的技巧,山里孩子都懂。值日小组提早赶到,扒灰,引火,添煤,很快炉内就燃起了烈焰。同学们陆续到校,教室里也温暖起来。课间,大家会一拥而上,在炉火四周围成个圈,暖手暖脚。偶尔,会闻到一股烧焦的气味,那是一个调皮孩子的衣服被炉筒子烫出个鸡蛋大小的洞,这个同学也不气恼,还会让教室里传出一阵阵欢笑。快到中午的时候,孩子们将铝饭盒摞在炉盖上,底层的热透了就抽出来放上面,一层层挪移,每个人都能吃上热乎饭。
走在冬日清晨的街头,北风呼啸,寒意彻骨,偶见几片倔强的叶子在枝杈间、树梢上微微颤动。不远处,一位老汉推着烤炉,炉上放着两个烤熟的地瓜,冒着热气,飘着甜香。就在与之擦肩而过的瞬间,一股暖流携着袅袅的香气袭来,仿佛带我回到了无忧的童年……
小链接李娜,笔名:风凝。蒙古族,中共党员,辽宁省作协会员,今日朝阳网文化信使,好名声网助理编辑,第九届“朝阳县读书人”,第六届“朝阳年度文学奖”获得者。作品见于《人民周刊》《思维与智慧》《人民日报•海外版》等百余家报刊。《记忆中那一扇柴门》《檐上青草,檐下时光》《桃花夭夭,灼灼其华》《雪之舞》入多省中学语文试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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