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诗之痛
文/林志霞(辽宁朝阳)
读古诗,大体从“锄禾日当午,粒粒皆辛苦”“鹅,鹅,鹅,曲项向天歌”如此这般的诗句开始的,这是小时候的事了。
读着读着,就觉得李白特别有范儿,站在瀑布前即兴吟哦,“飞流直下三千尺,疑是银河落九天。”杜甫特别洒脱,忧国忧民时,能脱口而出,“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。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。”白居易有些随性,“最爱湖东行不足,绿杨阴里白沙堤。”李商隐总是那么含蓄,写了许多的无题,“身无彩凤双飞翼,心有灵犀一点通”等等。提到诗人,当然会立刻想到苏东坡,他可拥有古今中外历朝历代若干粉丝。他不仅诗写得好,“欲把西湖比西子,浓妆淡抹总相宜。”词写得也是一流,“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”唐诗宋词,成为唐宋时的一个文化符号。
开始真正写诗,是不久前的事情。曾模仿着诗人们,独立山间,随口吟哦,很是兴奋。自认为写诗无非是有感而发,将文字罗列在一起而已。更何况,仅仅那么几十个字,弹指间,将赋诗一首,怪不得古人常在酒席间对诗,那是很浪漫、很随性的一项文艺活动。直到偶然机会加入了诗词学会群,对诗,有了新的认识,尤其进一步了解了诗有古体诗和近体诗之分,近体诗又包括律诗和绝句。这个诗词群写的是近体诗,不仅讲究意境美,而且对诗韵、平仄、对仗等都有严格的要求,看似简单的几十个字,要在符合许多要求中填写出来,于我而言,无异于戴着脚镣跳舞。至此,才更深层次理解到原来的写诗无非是无知者无畏罢了。尝试着写出一首诗来,按照平仄等要求一对,40个字的五律,竟有35个字不合格,当然还不算诗意的深刻程度,表达的准确与否,仅不在同一韵脚,平仄不对,就出现了坍塌性的错误。挖空心思修改,结果大脑短路般想不出几个词来,即使改对了平仄,读起来诗意扭曲,面目全非,不知所云。
第一次感到,写诗,难,难于上青天。而此时的我,正站在诗海旁,想要高喊,却写出一些不合乎格律的词句来。可拗不过自己,写了改,改了写,几十个字最后全部改了一遍,累得头昏脑涨,眼冒金星,最后依然不满意。第一次为了写诗三更起,半夜眠。写着写着,不是觉得词不达意,就是言不由衷。更多时候是难产,绞尽脑汁,搜肠刮肚,终难找出合适的字词,当然写不出一首让自己满意的诗来。因不熟知平水韵部,写诗前找出韵脚表,端详着蚂蚁似的密密麻麻的字,对着苦苦研究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用上同韵的字,但是,诗中词句不是平仄不合格,就是用字不准确。于是,翻遍了百度,查找了大量资料。几经周折终于勉强写出一首诗来,释然地长舒一口气。
一位诗词老师的话点醒了我,写诗的词穷,缘于自己的储备不够,这让我醍醐灌顶。看似一首诗的几十个字,蕴含的知识博大精深,表达的情感意味深长。要写出一首韵律优美,内涵丰富的诗,需积蓄一片知识的海洋。“问渠哪得清如许,为有源头活水来。”难怪古人有“两句三年得,一吟双泪流”之感慨,有“推敲”一词的由来。据传,当年晏殊在写到“无可奈何花落去”时,却怎么也想不出更合适的下句来,时隔一年,一次宴席上,友人对出了“似曾相识燕归来”的下句,让他茅塞顿开,如获至宝,这首词因此成为经典流传至今。“书山有路勤为径,学海无涯苦作舟。”从古人的头悬梁、锥刺股,挑灯夜读,凿壁借光,孙康映雪等等故事中,我们找到了知识渊博的答案,那不止是励志,也蕴涵着一种人生态度。因此,二十几岁的王勃一挥而就写出字字珠玑、句句用典的《滕王阁序》,欧阳修、范仲淹等名人大家写出传诵千古的文章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或许古人真的能出口成章,随感吟哦,但是,他们洋洋洒洒作文的才情经过了大浪淘沙,他们潇洒自如写诗凝聚着勤学苦读。苏轼的“旧书不厌百回读,熟读深思子自知”;韩愈的“读书勤乃有,不勤腹空虚”;王安石的“读书谓已多,抚事知不足”……都是不断储蓄知识的见证,每一个诗人或许没有写诗的痛感,但一定经历过痛的开始。
痛,并不仅仅代表痛苦,尤其痛过,方知痛后的那种不可言表的美感。写诗如此,大概人生中要做好许多事情皆有此感。
小链接林志霞,现工作于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教育局。今日朝阳网文化信使,朝阳市作家协会会员。迄今,有百余篇作品发表在今日朝阳网,数篇作品在《朝阳日报》等报刊发表。钟爱文学,喜欢畅游于“诗词”之海,欣赏品味,受益匪浅;喜欢倘佯在文学天地,观光赏美,博采众长……愿在这充满诗意的人生里,激扬文字,飞花逐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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