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腐溢出的亲情
文/石玉梅(辽宁朝阳)
“我去拣两块豆腐。”这是婆婆在世时,在我们回老屋时必说的一句话。
我初嫁时,土里刨食的公婆一家,因二位哥哥结婚,加上我爱人求学,日子尤显拮据,已不堪重负。一向节俭的婆婆,对于我这个从远处嫁过来的儿媳,却格外大方,饭桌上总是有两块豆腐,听卖豆腐的三婶说,一毛钱也能捏出汗的婆婆,若不是我进门,很少拣豆腐。
我喜欢吃大豆腐。大多是因为我生在小凌河边,小凌河的水清冽甘甜,养颜养心,做出的豆腐也细腻滑嫩,口感好,就像小凌河川的女人,兰质蕙心。
世上多遗憾,婆婆猝然离世。
几多伤悲!几多无奈!
买豆腐的人走了,空留一声声叹息,空留一座老屋孤零零地守候着。
不就是回趟老家吗?默默地安慰自己,可怎比以往,终究物是人非,公婆在时,回家的心情写在脸上,一挥手,一个眼神,一家人就兴冲冲地出发了。一路上,孩子嘻闹大人愉悦,说笑中就到了小村,老远看见公公站在路边张望,一缕缕炊烟从烟囱升起,缠缠绵绵,老屋显得热气腾腾,屋檐上的鸟鸣也清脆了许多。如今,心里惧怕回家,惧怕看到老屋,惧怕满院的荒草,搅得心似那些杂草一样慌乱。
早早计划好。平日里工作忙,又要照顾求学的孩子。想着小雪渐近,天气渐冷,周日祭祀一下远方的公婆。
出发前特意去超市拣两块豆腐,回报和愧疚兼而有之。
按预定时间出发。一路上心情被车轮碾压着,沉静无语,爱人默默地开车,我呆呆地望着窗外,公路上泾渭分明的黄白线显得越发冗长,拽着心也一次次疼痛起来。父母不在,我们一家就像漂浮的叶子没了根,没了方向。
老屋在公路旁,身后东山脚下,就是公婆安息的地方,两地不过千米,却是两个遥不可及的世界。
这两年,这条山路不知走了多少回,每前行一步,压抑得都喘不过气来。走到墓前,隔黄土相望,凝视了好一阵,随即摆好香蕉、糕点等祭品,特意把两块豆腐摆在中间,暖一下归期,他们在天有灵会知晓其中的深意。
这里埋葬的全是张姓祖先。回头时看见一老者蹒跚走来,仔细一瞧,竟是本家的叔叔,问过之后,才知他特意为寒衣节而来,我们巧遇。
听叔叔讲,我才对寒衣节有所了解。寒衣节,又称“十月朝”“冥阴节”等,为每年农历十月初一,是我国北方百姓祭祀祖先送寒衣的节日。
默默地凝视着石碑,望着熟悉的名字出神,想起一桩桩鲜活的尘缘往事,那份哀思和牵挂从心底涌出,不觉悲从心来,凄然泪下。
天若有情天亦老,月若无恨月常圆么?
“豆腐!豆腐!”小村熟悉的叫卖声传来。
“拣两块豆腐!”有谁再会端着小盆,兴冲冲而去?
已近晌午,我和爱人默默下山,不敢回头,心像被掏空一般,望着没有烟火的老屋,想起前两日看到一文《在没有父母的老屋,我只是故乡的客》,不由暗自神伤,自己何尝没有身陷其中?心底深处,不愿触碰的疼又隐隐作痛起来。
小链接石玉梅,昵称六月荷花,今日朝阳网文化信使。1970年6月出生于辽宁省朝阳县根德乡。1996年毕业于大连医学专科学校。1996年至2001年,在朝阳县单家店乡卫生院工作。2001年至2015年,在朝阳县廿家子镇卫生管理办公室工作。2015年至今,在朝阳县廿家子镇政府卫计办工作,为一方百姓的健康贡献着自己微薄的力量。闲暇时间,喜欢文学、唱歌、跳舞、旅游,在大自然中释放情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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