蛎鳇?蛎房?
文图/吴歌(辽宁锦州)
“两广人民称牡蛎为‘蚝’;香港人为了区别蚝豉(干的蚝肉),于是在‘蚝’前边加了个‘生’字;‘蚵仔’又是闽南、台湾人充满咸湿味的称呼;胶东半岛称之为‘石蛎’‘海蛎子’;浙北沿海城市又称之为‘蛎蝗’……”——烧烤外卖圈《烧烤圈:烧烤店老板不能说的秘密,中国人怎么花式吃生蚝》(搜狐 20171204)
浙北沿海称蚝为“蛎蝗”,渤海北岸的锦州也称为“蛎蝗”;辽东半岛南端的大连与胶东半岛一样,称其为“海蛎子”。
蛎,蚝,二字同义。鳇,却是鱼名。蛎加鳇构成之“蛎鳇”,从物种层面掰扯,似乎难以成立。
如此说来,“蛎鳇”的本来面目,又该什么样呢?
或应为“蛎房”之方音。今海旁皆有之,附石而生,磈礧相连如房,呼为蛎房,晋安人呼为蚝莆。——《康熙字典》援引《本草》中“蛎”之释文如是说。
蓬山侧畔屹蚝山,怀玉深藏万岳间。也被酒徒勾引著,荐他尊俎解他颜。——宋代杨万里《食蛎房》。蛎房生海堧,坚顽宛如石。其中储可欲,虽固必生隙。——出自宋代刘子翚《食蛎房》。
海中复有一碑,去岸数里,潮上则没,潮落则出。其上岁久皆蛎房所结,不可辨识。——清代王士禛 《池北偶谈‧谈异七‧琅邪秦碑》
蛎房之“房”,读作háng,符合拙作《东北方言注疏》所谓“声母f与h相互转换”的非普遍规律。闽南方音中,发(fā/huā)、方(fāng/huāng)、飞(fēi/huēi)和粉(fěn/huěn)等的音变,可资借鉴。张国岩著《李惠文与辽西方言》说,声母f在某些音节里转换为h。
“户杂的胡建huang言,福建省历来以方言复杂著称,全国汉语方言有七大类,仅福建境内就占了五种!”——福州快讯《福建最难听懂的方言排名!你的家乡话上榜了吗》(东方头条 20180717)
“全国汉语方言有七大类,仅福建境内就占了五种!闽语、客家语、赣语、吴语和官话,这就足以证明,胡建huang言有多hu杂了。”——高山家园网(20191012)《在福清,有种方言叫“虎呛话”》
以上两例中的huang言之huang,实应指方。福建说成“胡建”,复杂说成“hu杂”,证明声母f与h相互转换在闽方言中比较多见。
南方水土和柔,其音清举而切诣,失在浮浅,其辞多鄙俗;北方山川深厚,其音沉浊而讹钝,得其质直,其辞多古语。——[南北朝]颜之推《颜氏家训·音辞》
文字者,终古不易,而音声有时而变。——[清]钱大昕《六书音均表序》
辞多古语的东北方言,以自己的方式坚守着传统文化的底色。音声虽然有变,文字却终古不易。
锦州夜市的烧烤,火爆异常,名声远播。虽然不乏“蚝”情万丈,但却难见“蛎”争上游。
烤生“蚝”,固然没啥不对。然而,烤“蛎房(huang)”,是否更有“锦州味儿?”
必须承认,拙作《东北方言注疏》中的蛎鳇之“鳇”,应为“房(huang)”之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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